你那位出名了(2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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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尼古丁的味道混着夜风凉意渗进肺里,像某种廉价的慰藉,他偏过头,视线落在后座。
  那条毯子还蜷在那儿。
  来自柏林卡尔维百货商店的顶级货色,苏格兰高地的开司米羊绒,英国皇室御用的珍品。跟了他很多年,陪他盯过无数个夜梢,在废弃磨房里,在破旧农舍里,在车里。
  现在它被随意地丢在那里,皱巴巴的像个失宠的情人。
  “既然不用了,我就收回了。”
  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给自己听。伸手拾起毯子时,指尖还残留着一丝余温。鬼使神差地,他干脆在女孩坐过的位置坐下,靠着闭目养神。
  “长官,我们不等他们了?”舒伦堡从驾驶座回过头问道。
  君舍没立刻答话,后视镜里,医疗车的门依旧紧闭,旁边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,更远处,军用卡车的引擎已经发动,车灯把整片山坡照得雪亮。
  “不等,人家现在用不着我们了。”
  车子缓缓开动,从那排军车旁驶过,君舍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膝盖,像在默数和那座医疗车渐行渐远的距离,又像在数自己还能撑多久不回头。
  开出一段路程后,男人把毯子举到面前。
  动作极自然,仿佛早就想这么做,只是在等待一个不会被看见的时机。
  他展开抖了抖,凑到鼻尖闻了一下。
  有她的味道。
  他见过太多女人,巴黎的,华沙的,柏林的。每个都用独特的香氛标记自己,或浓烈或甜腻,可她什么都没有,她是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,混着玫瑰的清甜,还有一丝消毒水的凛冽——那是医生的印记,再添上几分山野的微凉。
  他闭上眼睛,又贪婪地深嗅了一口,真诱人,诱人微醺。
  意识到在做什么时,他几乎要嗤笑自己的荒唐。
  奥托·君舍,盖世太保上校,柏林城内令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,此刻竟像个躲在暗室里痴迷调配香料的炼金术士,品鉴着一个女人留下的芬芳。
  他睁开眼,借着车灯微弱的光打量着手中毯子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  那笑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潮湿,如同墙角滋生的青苔,悄无声息地蔓延,终有一天会爬满整面墙。
  舒伦堡的余光从后视镜里悄悄扫过去,车速都不自觉放慢了一点。
  那表情十分微妙,介于“我什么都没看见”和“我全都明白了”之间。跟随君舍七年,他见识过审讯室里冷酷的上校,酒会上风流的上校,面对上级时圆滑的上校,可眼前这样的上校...
  他握紧方向盘,车子继续前行。
  车灯只能照亮前面一小段路,山路弯弯曲曲,偶有树枝划过车身,发出尖锐的声响,惊起几只夜鸟,扑棱着翅膀扎向密林深处去。
  君舍向后靠在座椅上,将那条毯子盖在自己身上。
  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,像盖上一床刚从阳光下收回的棉被,还带着残留的暖意。
  以后,这就是他的了。
  小兔裹过的毯子,当时,她缩在里面只露出小半张脸,黑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望着外面。
  思忖间,男人把毯子往身上拢了拢,裹得更紧一点。
  在她怀里,不,在她待过的地方,这条毯子沾染上她的温度,留下了她的味道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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